顾伯天和沈崆住的思蓝旅馆算不上什么好的住处,但它是鹤西镇唯一的旅馆,接待的大部分都是来阴阳里算卦驱邪的人。
顾伯天面前放着电脑,在看阴阳里周围的磁场数据,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飞速的在键盘上敲打。沈崆拿了把短刀练速度,房间里只有敲打键盘和刀锋划过空气的声音。
窗外已是黄昏,从他们这个角度正好看到夕阳西下的最后一点余晖,沈崆面朝窗外,眼神聚焦在刀尖,刹那划过空气,“咻”地一声,短刀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顾伯天停留在键盘上的指尖顿了顿,抬头看正站着举着刀的沈崆,声音波澜不惊:
“怎么了?”
沈崆吸了口气,眼神死死的盯着窗外,目光里写满不可置信,抓着刀柄的手已经泛白,顾伯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外一片祥和,无风无雨,只有天边飘的几朵白云。
沈崆转过头看顾伯天,眼神声音里布满浓浓的怀疑和心惊:
“我刚刚看到,有人在飞。”
顾伯天看着他不说话,没有经过科学考证的现象他一律不会信,更别说“飞”这种天方夜谭。他低头继续看向电脑屏幕,磁场波动正常,和地球上无数地方都一样,除了因为温度较高而带来的磁场波动频率较大以外,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沈崆看顾伯天不相信他,恨不得把刚刚飞过去的人抓来对峙,他明明看到了,一个人,没看清脸,但是有手有脚,还有一对,半人大的翅膀,没有羽毛,是半透明的像一些昆虫的翅膀一样。从北边往阴阳里的方向飞,唰的一下,也就两秒钟,速度非常快。
“这地方真他妈邪乎。”
沈崆边收刀边自言自语,顾伯天看了他一眼,把电脑合上起身:
“没有科学依据的民间谣言,有九成的几率是假的,都被传言神化了。你来这里感觉到一点所谓的“阴气”了吗?”
一开始沈崆是不信的,可是刚刚看到那个空中飞人,他确实有点不确定了。
顾伯天看着他,沈崆眨了眨眼不知道怎么回答,把话题引向别处:
“井家不肯收我们,你有什么想法?”
井家被外界传的神乎其神,他们来这里之前做了很多调查就为了应万变,没想到井家那么接地气,“活神仙”本人穿个拖鞋就接客了,而且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声名大噪。
顾伯天摇了摇头:
“井七是个很容易说动的人,他今天已经动摇了。他家似乎正缺钱,只要先打入井家,井元答不答应是早晚的事。”
顾伯天想到今天井元看到自己之后的表现,表情不由自主凝重起来,总觉得井元是发现了什么。
井家正在小厨房里吃晚饭,馒头片蘸豆腐脑,井元心情有点郁躁,除了看到白天那个人带给自己的震撼外,还有就是井七今天去菜场去晚了,没买到猪肉,所以他正气鼓鼓的嚼着馒头片。
井七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白酒,小口的酌,摇头晃脑的劝说:
“明天爷爷早点去菜场嘛,谁知道今天猪肉卖的那么好。”
井元捧起搪瓷碗把一碗豆腐脑咕噜咕噜全喝了,就听到由远及近的声音响起,清亮而熟悉:
“井元我回来啦!井元井元!”
十秒后,有个瘦小的身影掀开井家厨房的蓝色布帘,欢脱的跑到他们的小餐桌边坐下,井元放下搪瓷碗,就看到蛮蛮满脸堆笑的看着井七:
“爷爷好!”
井七喝酒喝的有点上头,晃了晃脑袋:
“蛮蛮回来啦!好啊!”
井元翻了个白眼,声音里带上冷淡:
“这时候来我家,又来蹭吃的。”
蛮蛮伸出细瘦的手臂一把把井元抱住,声音甜甜的:
“元元我是想你啊!我刚回来第一个来看你的!”
井元毫不费力的把蛮蛮推开,把井七那边的搪瓷盆捞过来,拿了汤勺盛了碗豆腐脑,重重的放在蛮蛮面前:
“闭嘴吃吧你!”
蛮蛮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井元,嘻嘻笑了一声,然后捧起碗也咕咚咕咚喝起了豆腐脑。
蛮蛮住在井元家斜对面,周婶家隔壁,从小就生活在阴阳里,没爸没妈是个小乞丐。和井元同龄,吃百家饭长大的。因为嘴甜长得又体面,所以很讨人喜欢。
“你这几天去哪儿啦?”
井元藏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看着蛮蛮喝的嘴巴边上一块都是白色的豆腐沫有点搞笑,蛮蛮伸出手臂用力抹了下嘴,接着深吸一口气,摆足了说书的气势:
“我沿着漓川飞了两天!偷了三天的鸟蛋吃,最后飞到漓山边上,漓山太大了我差点迷路,回来的时候去香姑姑那里看了看,她还给了我几块巧克力。”
井元看着他不说话,把手撑在下巴上,蛮蛮突然就有点害羞:
“巧克力我回来的时候没忍住吃了,忘了留给你了。”
井元撇嘴,他就甭想蛮蛮能留吃的给他。
蛮蛮会飞,他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肩膀和别人的不一样,肩胛骨里面还有两个小小的软软的骨头,年龄越大骨头也越大,到十岁的时候他只敢驼着背走路,不然会被别人发现他是个小怪物。
但有次还是被发现了,修柯把蛮蛮带去了香姑姑那里,香姑姑也会飞,和蛮蛮是一样的人,她教蛮蛮怎么用翅膀,怎么把翅膀藏起来,怎么飞。
等蛮蛮十九岁的时候就能再带一个人飞,井元已经预定好了,那时候蛮蛮一定要第一个带他飞。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