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当家加班到很晚才来九楼找王嘉译，期间办公室的人都走差不多了，王嘉译一个人在空荡的办公室里翻看金予蔚整理的资料。不得不说金予蔚的思路非常清晰，换了他肯定没有这幺简洁。

听到推门声，王嘉译抬起眼睛看着他。少当家的脸上显露出明显的疲惫。一路上两个人都没什幺话，少当家心不在焉，精力已经掉到谷底，只能维持基本限度的开车；而王嘉译则在思考怎样询问他们家的遗传病情。

到家后，王嘉译进了房间，少当家站在玄关茫然的环视着房间。感觉有点奇怪，他是房间的主人，却站在门口，王嘉译是借住的过客，却坐在沙发上。

“你怎幺了？”王嘉译问。少当家如梦方醒的看着他，突如其来的说：“她为什幺不能放过我呢？”

“谁？”

王嘉译没听懂，但少当家显然不想进一步解释。他走到酒柜拿出一瓶白兰地，倒满一杯，像喝水一样一饮而尽。王嘉译瞪大了眼睛，看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声音略带嘶哑地说：“她不会放过我的。我明白。她恨我，但不想让我死，只想让我永远不开心。”

王嘉译不知道他具体说的是谁。少当家又要倒酒，他急忙上前拦住，说：“别再喝了，你喝再多，也不能改变她对你的印象。你……今天早点休息？”

少当家看着他，眼睛朦胧，像是在看着他又不像是在看他。王嘉译揣测着他的温柔脸色，忽然明白了，说：“我不是柯希。”

少当家瞬间清醒了，眨了眨眼睛，缓慢地说：“是啊，你不是柯希。”

王嘉译已经无法压抑自己对柯希的好奇心。那是个什幺样的人？“告诉我柯希的事。”他说。

少当家避开了他的视线，冷淡的说：“很久以前的一个人。”

肯定的，很久以前的初恋初体验，青涩的爱情，伤透了少当家的心。“你后来见过他吗？”

“没有。”少当家平静的说。

“为什幺不去找他？”王嘉译说。

少当家突然把酒柜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幸好地毯很厚，酒瓶和杯子只是弹了两下，并没有摔个粉碎。少当家一拳捶在酒柜上，大声说：“我已经十年没见过他了。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他是个我想见就能见到的人吗？”

他又要发疯了，但这次王嘉译不准备容忍他。郡主应该知道她弟弟是个精神病患，为什幺要容忍一个精神病患随便殴打别人？

这个精神病患长得太好看了，发起疯不仅不吓人，反而有种欠干的脆弱感觉。王嘉译诧异地发现，自从“李家有精神病史”这个念头潜进他心里，他就无法像以前一样对少当家唯命是从。

王嘉译看着他。他忽然想，他知道男男之间最后会发生什幺。少当家好像从来不着急，与其说是喜欢他，不如说是喜欢他长得像的那个人。少当家的情欲因柯希而起。他之前玩的那些把戏，或者是他常对柯希做的，或者是他想对柯希做、却一直没有机会做的。

少当家怎幺想他不知道，哪怕他想把柯希大卸八块，也不是王嘉译关心的，他只知道他不想再进一次医院，更不想在少当家面前扮演一个没有见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