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怔松。
空气里隐隐流荡着山雨欲来的氲。
更大鸟笼的外面会是什么
更更大的鸟笼或者一片看似广裹却始终逃躲不出的黯魅天空
但,当鸟儿还能满足于它的飞行幅围时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退无可退逼到极处时也不会在意这些
“阿泽,慢点我跟不上你了”路小冉喘道,跟着心神一分,脚步猛然颠踬:
“哎哟”
“小冉你怎么了扭到了吗”几步距离外的杨泽飞快蜇来,蹲在她身边。
月光筛落林间,掩映着他夹杂仓皇与焦急的脸。
“还好,不很痛”她强忍,就近帮他擦拭额间细汗。
杨泽为她这个亲呢动作闪避一下。
但手上不停,专注检视她伤处。
“阿泽,你怎么了下午从鸟园出来你就怪怪的,我我做错什么了吗”怔愣半晌,路小冉忍不住开口探问。面对杨泽,她就是无法有事当小事,小事当没事,没事当了事,了事当完事
他没回答,只拦腰将她扶起。“来,试试看脚踝能不能用力”当她是什么易碎物品似的,语气里充满小心。
连问数次都得不到答案,路小冉有些光火,故意跳了两下给他看。
然后就一鼓作气率先直走,忿忿将杨泽甩在后面。
什么嘛人家是看他心事重重,连晚饭都没吃上几口才问的耶而且竟然还打电话要解桐殷宽他们尽快赶来,摆明就是嫌人家年纪小一起玩没意思可恶自己说要带人家出来还这么阴阳怪气娶不到老婆活该啦恶叔叔欧吉桑怪老头宇宙无敌超级大烂人
“小冉”杨泽的声音没离很远,就在她挥拳就能打到的地方。
这回换人告饶了吧让你尝尝被人忽视滋味得意转身,她等着杨泽下文。
谁知“到了。”单手指天,他笑着,不疾不徐地说。
“什么到了”因为好奇,因为注意力转移,热呼呼的火气消失大半。
“溪头的竹子啊,”杨泽将路小冉的头轻轻扳高,“你不是一直想看”
哇哇哦哇啊哇呀
真的竹林耶真的像课本里说得挺拔不屈昂然直立耶路小冉瞠目结舌,原先气着怨着的全被抛到九霄云外,只一个劲儿地拉长脖子,酸了头颈背脊都还张着大嘴痴痴看望。
杨泽无奈,拉着她在一簇石桌上双双躺平,自己充作肉垫让她“哇”得过瘾。
半晌,竹林里只剩夏虫齐唱,以及两道清浅不一的沉稳鼻息。
有一刻杨泽几乎盼望时光就此定止,再不想理会现实纷扰物事
牵连
“小冉,你在做什么”直到他自己不住惊呼,破坏此刻馨宁。
“嘿嘿,没什么啦,再等一下,马上就好,”原先枕在他肚腹处的路小冉不知为何突然动作,不但让两人原本规规矩矩的t型仰面状变成小妮子趴伏在他胸膛上的暧昧姿态,还“阿泽,你身体借我一
下“摩摩挲挲,她像只无尾熊拥抱尤加利树般拥紧他,末了嘤咛一声:”好舒服嘎“
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
“咦,阿泽你怎么了心跳好快耶”
怦怦怦怦怦
“嗯,这样好多了,应该跟我妈的差不多”路小冉仰起小脸对
他笑了笑,跟着又伏回原处密阖双眼,轻轻地,就趴在杨泽胸前诉说:“听说啊,小时候我爱哭,晚上不睡觉又怕吵到我爸的时候,我妈就是这样抱着我听心跳的幄。”
杨泽不自觉便轻拍她纤细背脊,拍,拍拍
“不过我都不记得了,”吃吃笑起,他胸腹冲击。“我好像很少自己记得以前的事情”母亲啦,父亲啦,副官爷爷啦,好多好多。全是旁人后来才告诉她的。
“嗯。”杨泽了解那有时遗忘还比记忆深刻的幸福,只是,她还这么小
下意识便环紧她,闭上双眼感受她。
“有时候我会想,不知道我妈妈是不呢”路小冉继续说:“阿泽,你听过紫竹调吗”
小学音乐课学过不过他假装没有。
能唱出歌来的小冉会比胡思乱想的小冉快乐,有些事不是光胡思乱想就能找到答案的不如唱歌。
“那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杨泽笑了,随着路小冉清柔舒亮的嗓音,大手改抚她嫩颊耳际。
一根紫竹鱼苗苗,送给宝宝做管萧,
萧儿对正口,口儿对正萧,萧中吹出时新调,
好宝宝,一滴一滴学会了,
好宝宝,一滴一滴学会了
忽尔想起母亲傅冷瑶杨泽怔愕张眼。
然而路小冉还在唱,声悠悠,震荡他胸口,“好宝宝,一滴一滴学会了,好宝宝,一滴一滴学会了”
心底暖流翻腾着几乎夺眶而出。仿佛正在给予安慰的不是自己,他是受惠者,许久了许久杨泽隐忍多时的受伤魂灵竟无声悲泣。
空间里只剩下声音,以及两颗不受物质阻隔的心。
夜月渐浸
杨泽几乎忘记自己了,直到路小冉问:“阿泽啊,人为什么不能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就好不能得过且过自在快乐就好”
天响。杨泽敛容起身,无奈隐在他看不见的心头与眼角;这问题如果有答案,他们也不必这样荒夜疾行
有云霄飞车的游乐园,好多好多小鸟欢乐歌唱的所在,溪头的竹子,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夏夜星空,蓝蓝白白一望无际的沙滩天空
与大海这是他答应她的旅程,两个人要一起留下幸福回忆的地方。
只是,在几次试探终于确